[光明日報]坤成百年回憶錄(一)‧銘記勤樸端淑校訊‧百年校規趕潮流

坤成中學今年歡慶百年紀念,舉校沸騰,大肆歡慶。

100年來,坤成孕育了無數精英人才,在政經文教各個領域均有傑出表現,引起社會上的熱烈掌聲……100年,只不過是坤成的一個里程碑,並不是一個結束。未來,坤成還有好多個100年要走下去。

坤成百年回憶錄”這一次訪問的人士,只不過是坤成傑出精英中的其中一部份,請她們暢談在坤成求學時的點點滴滴,無論是喜的、怒的、哀的、樂的,都與大家盡情分享。讓我們站在今日回顧昔日,讀出段段坤成坤成誼。

“從60至80年代的坤成畢業生都很‘搶手’,‘搶手’的意思是指畢業生都受到商界的欣賞,在市場上也一度出現一畢業就有人聘請的現象。我想,這都是和坤成成功培育出負責任和高尚品格的學生有關。”坤成副董事長陳達真追溯往事時,這麼說道。

上學,本應是很喜悅的事。但對1950年進入坤成的陳達真來說,喜悅早就被陳舊不堪的陸佑別墅給破壞了,但無論如何,這和校風及學習風氣扯不上關係,整體而言,她的中學生涯還是愉快的。

“我是寄宿生,床還是用3塊木板搭建,又經常漏水。沖涼房、廁所都在宿舍外,極不方便。記得星期天從家鄉搭巴士返校時,都淚汪汪眼濕濕。為什麼?就是不想回學校啊……”雖然只是回憶,但陳達真還是忍不住搖了搖頭。

無論環境再怎樣糟,陳達真卻真正愛上坤成了。“坤成的辦學理念很正確,培訓出來的學生都很樸實,例如不能燙頭髮,短髮不能長過耳朵等,這無形中透露出學生應以求學為主妝扮為次的訊息。”

請陳達真回憶老師情,她一開口就舉出了4位,看來優秀的老師已在她內心留下深刻印象。

“初一的華文老師是王淑琴老師,她長得大方秀氣,開口就是北京腔,當時我覺得自己的華語很土哦,上課時她在前面教,我在後面學習她的發音和語調,好好玩。”

第2位是葉維松老師,他的數學、動物、植物、體育、舞蹈樣樣行,教學生動。也正因為如此,陳達真笑稱自己平時從不溫習這位老師教的課,因為在上課時用心聽就明白了,何須再重複溫習?

第3位是林穎琴華文老師,她上課作風猶如藝術家,常配合詩詞文章在黑板上畫畫,透過圖畫解說詩詞文句,令人一聽就明;進入高師班之後,陳達真受教於邢廣生老師,她教學活潑,不背死書,她的文采讓陳達真對上課充滿期待。

陳達真為身為坤成校友而感到驕傲,她尤其認為坤成學習風氣良好,學生成績標青,品格上也有一定的素養。

也正因為這樣,陳達真說,坤成畢業生一畢業就被商界相中,希望聘用她們;至於高師班的畢業同學,都分佈在全馬各小學執教,備受校方重用。

“在60至80年代坤成畢業的同學,現在已經分佈全馬各地,我相信他們在各個領域都有傑出的表現,對馬來西亞發展的貢獻很大。”

回憶昔日坤成,現年73歲的陳達真被陣陣往事籠罩心房,但總歸一句,坤成造就了今日的陳達真,這一點陳達真從來不否認;頭上蓋著“坤成”的印章,陳達真為自己是坤成的一份子而光榮驕傲。

紀律嚴出校受審問

雖然心繫坤成,但站在今日回首過去,陳達真倒認為當年校方紀律守得太嚴了。

“我覺得學校把學生管得太嚴了,寄宿生外出一律要穿校服,若多次申請外出就會被審問,好像學生出去都是做壞事……這一點用在當時可能沒錯,但如果在今日的教育制度上,就略嫌不合時宜了。”

陳達真思想開明,她認為讓學生多接觸校外事物是應該的,就例如週末到戲院觀賞電影,可以增加學生的額外知識,不應強加抑制。

“我當年就喜歡和同學結伴觀賞《金字塔》、《拿破崙之戰》、《霸王妖姬》等著名電影,我認為校方不但不應該阻止,甚至要由老師組團帶學生去看,以增廣學生見聞。”

無論如何,陳達真強調,每一個時代都具有各別時代的教育模式,辦教育尚須斟酌的各方面,亦不是一句話就可以說明白辯清楚的。

否認坤中生木訥呆板

“若不是我親眼看到,我不敢相信台上演講的,是當年乖乖的學生陳達真。”一句普通不過的話,聽在陳達真耳裡卻產生極大的省思和反應。

記得這是坤成前任校長沙校長,就陳達真當上坤成校友會主席受邀上台致詞後,對台下向陳達真所說的一句話。

“我當時感觸良深,原來即使在沙校長心目中,也覺得由坤成培訓出來的學生很嚴肅,學生們被框在一個“木訥”的環境裡頭。我很慶幸,其實不止我一人,原來有許多畢業同學都在日後的自由空間內,積極去飛翔與激發潛能,沒讓“木訥”的框框一直套在我們的頭上。”

坤成畢業生在各個領域傑出和優秀的表現,不否認都是在坤成奠下基礎,而這一點,又不得不令坤成畢業生心服口服了。

光陰荏苒,歲月如梭,很多往事或許漸漸淡忘,但對現已退休的著名廣播界“大姐大”黃兼博來說,母校的記憶依舊熟悉,依舊溫馨。在她心靈深處有一份對母校的悸動,是感謝、是讚美、也是懷念。

提起坤成,黃兼博的腦海中便浮現出那一幢似乎高聳又如此親近的大洋房,那一間寬廣可容納百多人的大客廳,那一級級熟悉的階梯,那一棵棵高大的槐樹,那一排排陳舊的書桌,那一張張善意的臉,還有那一幕幕讓她歡喜讓她憂的校園往事…。

回想起坤成的情形,年近80歲的黃兼博仍歷歷在目,不諱言自己真懷念在母校的歡樂歲月,說起來更顯得眉飛色舞。那一年是1940年,小小的黃兼博被父母送進坤成女校唸書,那個年代能讓子女接受教育,可真的不是件易事。

“我的爸爸很開明,他深知教育的重要性,都愿意讓我和哥哥受教育,當時三哥被送到中山大學,而我就來到坤成念中學,在那里度過了我的美好時光。”

但好景不常,那時正值日軍侵馬來亞的三年零八個月,局勢動盪不安,學校被迫停課,讓黃兼博不得以暫停學業。“那期間物質缺乏,每個人都生活得很苦,更甭提上學。而我三哥利用這段不能上學的日子,在家教導我唐詩宋詞,對我日後學習文學方面起了很大的幫助。”

熬過了三年零八個月,戰後重返校園,黃兼博終於苦盡甘來,更珍惜上學的時光。“戰後的生活依然苦不堪言,但令我感動的是,媽媽和嬸嬸變賣了首飾都要供我念書,當時學校也陷入困境,所幸還有一班好老師對學生不離不棄,讓學生安然繼續求學。”

英式校舍讀書好環境

當時在陸佑大洋樓的坤成女校給黃兼博的印象是英國式的建築校舍,樹多花多,如同世外桃源,給人安逸恬適的感覺,是個讀書的好地方。

“說起來挺不可思議的,那幢大洋房可以改造成二十多間課室,客廳也很大,可聚集三百多人在那聽訓話,踏出校門沿著十多級階梯走,兩旁種植了很多槐樹和美人蕉,盡頭就是大草場了。而我最愛和三五個知心同學坐在階梯上讀書聊天,愜意得很。”

除了環境的優美,坤成女校以“勤、樸、端、淑”為校訓,為女學生的最優發展提供很好的教育空間,也培養了許多優秀女性人才,這也讓黃兼博深感驕傲。

黃兼博說,“勤、樸、端、淑”4字校訓對她影響甚深。“當時學校對我們的要求是以這4字校訓為先,從刻苦學習、堅強耐勞、陶冶心性,到注重品德教育,都提倡勤樸端淑並重的方針。”

一直到黃兼博畢業後,踏入社會工作仍然將這4字校訓銘記在心。“雖然陸佑大洋樓舊校舍被拆掉了,不過,我希望坤成這種優良的精神能長存,只因為它不僅是教育知識學術,也培養了優秀人格的學校。所以,在我進入麗的呼聲主持一個教育節目時,第一個訪問的就是坤成女校。”

感激老師栽培鼓勵

黃兼博曾經在坤成小學任教2年半,之後便在麗的呼聲做廣播工作。從事文學工作以來,她最感激的便是母校老師:王瑞理、劉蘭芳,以及胡學敏老師的耐心栽培和熱情鼓勵,致使她的文學創作的信念日趨堅定也日趨成熟。

“給我印象最深的是王瑞理老師給我的一個啟示,他說:人與文學的關係,入迷最重要。也因為這句話,深深地影響了我對文學的鍾愛,而且老師們都非常耐心指導我閱讀古今中外的書籍,也關心我的道德品質、性情涵養,讓我終生受益匪淺。”

如今,坤成已邁進百年的重要階段,但黃兼博絕不會忘記老師們對她的循循善誘、愛護及關懷。“我衷心期望坤成能繼續在教育與品德的軌道上前進,繼續培養更多優秀的人才,並將之發揚光大。”

對黃兼博而言,母校是她心中的那一片最美好最溫馨的天地。在許多年以後,黃兼博突然回想起那間舊校舍,有一種時光流逝、一切依舊的感覺,還有對母校最真摰的情感。

坤成歷史走廊

奮鬥史

坤成創始人是吳雪華女士,在學校未成立之前,吉隆坡吳雪華女士常與當時僑領及鐘卓京先生商議設立女校之事。雖然困難重重,然而幸賴社會人士大力支持,坤成終於在1908年9月13日誕生。

當時由鐘卓京先生任校長,吳女士主持校務。成立初期,學校租用金榜亞答民房為校舍,學生人數僅20人。然校務日漸發展,校舍不敷應用,於是翌年遷校諧街,後因管教問題,複遷回金榜亞答。

‧1915年9月──學校從中國聘請廖永築先生執教,創設幼稚班,招得幼兒生二十餘名,開本坡幼稚園教育之先河。
‧1916年──鐘校長離職,李頌堯先生掌校,設體育課程。
‧1926年──學生人數達二百餘人,同年增辦初中。
‧1938年──租用裴斐路(Jalan Belfield)陸佑大洋樓為校舍。
‧1940年──開辦高中。